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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的冷漠与网络的激情——青少年现实世界与网络世界政治参与的对比分析
作者:彭榕:周口师范学院学生处讲师    来自:中国青年研究    浏览:2057次    时间:2011年8月23日
     摘要:青少年现实世界的政治参与存在知行脱节、被动参与、功利化倾向和政治认知负面化等问题,而对网络世界的政治参与却给予极大的热情。参与形式、参与环境和参与效果的差别决定了青少年政治参与出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局面。要不断地改善青少年的政治参与行为,引导他们做到政治关注与实践参与同步、理性表达与理性行动同步、自身发展与社会发展同步。
    关键词:青少年;政治参与;互联网

    公民政治参与是人类社会的一种重要活动,对此世界各国学者提出了不同的定义,其中美国著名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和纳尔逊提出的定义具有代表性,他们认为政治参与“是指平民试图影响政府决策的活动”﹝1﹞。政治参与对于社会的进步和发展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青少年是民族的希望和未来,他们的政治参与行为不仅影响到我国青少年群体的成长和发展,而且对于国家和民族的进步也有着重要的作用。
    我国青少年的政治参与曾经有过“文革”等时期的盲目狂热和激情,但是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这种盲目的狂热和激情逐渐消褪直至走向冷漠, “由于缺乏年轻人应有的政治热情和积极地政治参与,当代青年甚至被学者们称为缺乏政治激情的一代”﹝2﹞。近年来,随着技术的发展和进步,互联网已经成为社会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青少年通过网络的政治参与行为逐渐增多,青少年对此也给予了极高的热情和积极性,青少年网络政治参与的作用和影响逐渐增大。考察青少年现实世界和网络世界中的政治参与,我们可以发现一个令人深思的现象:两个世界中的政治参与是截然相反的,即现实世界的冷漠和网络世界的激情。对此,我们应予以高度重视,去思考和探究现象背后的原因。

    一、现实的冷漠:青少年现实世界的政治参与

    青少年现实世界的政治参与有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政治参与知行脱节
    有研究将青少年政治参与活动分为四类:关注社会政治问题、学习政治理论知识、加入政治团体、参加政治生活﹝3﹞。青少年在现实世界中的政治参与往往停留在关注这个层面上,政治参与知行脱节现象比较严重。他们往往是“民主”、“选举”等问题的热烈讨论者,实际行动中却无视摆在面前的选举权利,不参加选举活动、请人代填选票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他们面对社会不公正现象表示强烈的反感,实际行动中却有部分青年学生为了奖学金评定、入党、就业等做出许多有悖于公平的事情;他们会通过各种途径表示对他人违背社会公德举动的深恶痛绝,而自己也可能就是这些举动的实践者。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出现的此类举动,比较准确地反映了青少年现实世界中的政治参与存在关注大于行动、知行脱节等问题。
    第二,被动参与现象突出
长期以来,我国青少年的政治参与主要是在政府的组织下进行的,政府政治动员、青少年被动参与是一种普遍现象。以青年学生参与一次政治选举活动为例,其流程基本是:学校党委向院(系)分党委(党总支)传达上级选举精神——院(系)分党委(党总支)传达至政治辅导员——辅导员在学生干部的协助下组织选举活动。这个过程看上去严密、有序,但是形式主义严重,青年学生在这个过程中参与的主动性和积极性比较低,整个参与过程也是被动和盲从的。在实践中,青少年对政治选举、政治理论学习等活动参与热情不高、积极性较低。笔者就这些问题与青少年朋友进行了交流,他们不少人对此的回答是“与自己关系不大”、“不感兴趣”等,之所以要参与这些活动,往往是因为“上面的要求”、“不参加不行”等等,这种情况下的政治参与效果可想而知。
    第三,参与目的有功利化倾向
    考察我国目前青少年现实世界的政治参与状况,我们还能发现一个明显问题,政治参与带有较强的功利化倾向。部分青少年对社会、政治生活的认识和理解缺乏长远和理性的目光,造成政治认知的直观化、浅层化,政治参与的功利化。以青年军人和青年学生入党为例,目前青年军人和青年学生的入党积极性比较高,但是从入党动机和目的上看,“为了找工作方便”、“为以后从事公务员做准备”和“身边的人都这样做了”等等也占不小的比例,由此也造成了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组织上入党,思想上没有入党”的现象。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的青少年群体入党积极性和主动性尚有待于提高。由此可见,目前青少年现实世界的政治参与的目的不是十分准确,功利化倾向明显。
    第四,部分青少年政治认知“负面化”
近年来,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青少年的思想观念趋于多元化发展,在受到错误政治思潮的影响时,部分青少年很容易放弃对马克思主义思想的信仰,对社会主义产生动摇与怀疑。另外,市场经济等价交换、追求效益等原则渗透到人类社会各个领域,直接动摇着以利他和自愿付出为基石的社会道德根基的同时,也对青少年产生一定的影响。市场经济使部分青少年的利己主义思想凸显,在处理国家、集体和个人利益时,强调个人至上,忽视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甚至出现不择手段追求个人利益的现象。市场经济诱发部分青少年产生拜金主义思想,他们把对金钱的追求看做人生的最大价值,把道德、荣誉、良心和亲情,甚至把肉体和精神商品化,进行标价和出卖。市场经济使部分青少年功利思想严重,只注重物质享受,忽视精神世界的追求,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爱岗奉献等优良作风、优秀传统逐渐被他们淡忘。凡此种种,都清晰地表明了部分青少年政治认知存在“负面化”倾向。

    二、网络的激情:青少年网络世界的政治参与

    第一,通过网络进行政治参与的青少年数量巨大
    目前我国网民主要是以青少年为主,青少年网民呈现出数量大、上网频度高、上网时间长等特点。笔者通过调查得知,青少年上网浏览时事新闻、浏览政治类论坛,通过博客、论坛发帖等方式评论社会问题,通过网络发表自己的政治见解等网络政治参与活动是青少年上网的重要内容。如今国内诸如人民网的“强国论坛”等知名网站的政论性论坛深受青少年的喜爱和关注,成为青少年进行政治参与的重要载体。例如,2006年4月21日,一名大学生在北大BBS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反思中国人自我认同》的文章,主要内容是作者同一个漫画吧日本服务生的对话,日本人对中国人表现出来的是傲慢和歧视,以及话语间透露出来的对侵华历史的不承认以及今后的勃勃野心。该文一发表,立刻轰动了北大BBS,引起网民的强烈反响,大量的跟帖、留言、讨论(包括长篇的反驳文章)充斥了整个版面,很快便形成了强烈的诸如“抵制日货”的反日倾向。不久各大网站、高校BBS纷纷转载,引来成千上万的跟帖,在Google简体中文网站上可以检索出98100项《在北大校园BBS引起轰动的一篇文章》﹝4﹞。
    第二,青少年通过网络进行政治参与的积极性、
主动性高
    当前,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博客、播客、微博、手机媒体、新闻跟帖、网络论坛、网络签名、网络调查,以及MSN、QQ等即时通讯工具都成了青少年通过网络进行政治参与的重要手段。相对于通过报纸、电视等传统媒体进行政治参与而言,通过网络进行政治参与更加快捷、更加“草根化”、更加自由,受到了青少年的喜爱和广泛使用。另外,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也使得青少年通过网络进行政治参与更加便捷和经常。例如,网络技术的发展使得手机成为网络的接收终端,这大大增加了青少年上网的频度、拓宽了青少年上网的时间和空间。《第27次中国互联网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0年12月,手机网民达3.03亿,较2009年底增加了6930万人。手机网民在总体网民中的比例进一步提高,从2009年末的60.8%提升至66.2%。手机网民较传统互联网网民增幅更大,成为拉动中国总体网民规模攀升的主要动力﹝5﹞。目前,手机短信、手机电视、手机网站、手机博客等与网络传播相互交融,形成了一个更大的人际传播网络。相对于传统的互联网,手机网络等移动网络技术的发展使青少年通过网络进行政治参与更加便利、更加经常。
近年来,由青少年网民网络参与引发的“罗彩霞事件”、“我爸是李刚”等事件都能明显地体现出青少年通过网络进行政治参与具有较强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并且对社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在此,需澄清的一个问题是,我们不否认青少年网络世界的政治参与存在非客观性参与、非法政治参与、情绪性民主等问题[6],但它相对于现实世界的青少年政治参与,无论是参与的积极性和主动性、还是参与的程度和广度都有很大的提升。

    三、参与差异:现实世界的冷漠与网络世界的激情之原因探讨

    比较青少年现实世界与网络世界政治参与,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探讨二者呈现截然不同的两种局面的原因。
    第一,参与形式的差异
    从政治参与的形式上看,以“政治动员参与”为主的现实世界的政治参与使得青少年具有很大的被动性和消极性,而以“草根参与”为主的网络世界的政治参与使得青少年变得更加积极、主动。
    我国现实世界中的公民政治参与以政治动员型为主,长期以来形成了“组织号召——群众行动”的形式,这种参与形式使得参与主体具有相当大的被动性和消极性。有研究表明:前互联网时代可以把政治参与分为自动参与、动员参与和消极参与三种类型。从量上看,目前经常性参与政治的公民数量仍占少数,参与政治的次数和频率也相对较低;从质上看,目前主动性参与较少而动员性参与偏多。人们更多地把注意力集中在与自身利益密切相关的事情上,对此以外之事,往往保持一定程度的冷漠。在我国,多数公民没把政治参与当作一种目标来追求,政治参与具有很大盲目性和从众性[7]。
    与此相反,网络世界中政治参与更多地呈现出“草根性”,这种参与形式更多是自下而上的发起,以主动参与、自发型为主。网络传播的特点决定了公民通过网络进行政治参与具有低门槛、信息传播速度快、受约束少等特点,这些特点一方面弥补了我国现实世界中政治参与的不足,另一方面也为公民政治参与提供了更为广阔的空间。在网络世界的政治参与活动中,每个网民都可以是一个议题讨论的发起者和参与者,每个网民都可以通过网络将自己的政治见解公布于众,每个网民都可以在网络中发表对某一政治现象的看法;同时,网络论坛可以
成为成千上万人讨论的空间,网络论坛也可以将成千上万网民的意见呈现给世人和政府。这种“草根性”的参与方式,受到了广大网民的喜爱,作为当代中国网民主体的青少年对此予以极大的热情,大有“躲进网络成一统”的趋势。
    第二,参与环境的差异
    现实世界的政治参与处在一个实实在在的社会环境中,参与行为显得“理性”而且受到的限制较多,而网络世界是一个虚拟、开放的世界,网络世界里的政治参与更加开放、隐蔽。
    在现实世界的政治参与过程中,任何一个参与主体始终要考虑自己的社会角色、社会地位和外部环境等因素,而任何一种参与活动都会受到来自社会各个方面监督、各种社会因素的影响,这种环境下的政治参与更多地呈现出“理性化”甚至“失真”的一面,青少年的政治参与同样也是如此。
    网络世界是一个虚拟、开放的世界。首先,网络虚拟性和开放性使得青少年通过网络进行政治参与不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青少年对于任何一个议题、任何一件事情,或发表看法或予以评论或进行转载,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网络终端设备,网络的传播速度某种意义上就是青少年政治参与所表达意愿的传播速度,在此,时间和空间对青少年政治参与的限制微乎其微。另外,网络的开放性和虚拟性还可以体现在青少年通过网络进行政治参与的内容和途径上。日常学习、社会生活中方方面面的问题都有可能成为青少年政治参与的议题,而且这个议题只要引起青少年的关注,就有可能呈爆炸性地通过网络传播、蔓延。再者,网络的虚拟性和开放性体现在青少年通过网络进行政治参与的过程中。
青少年在网络参与中其身份往往是通过ID账号或化名(网络中常称为“马甲”)出现,个人可以部分甚至完全隐藏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份,其行为也可以有很大的弹性和自由度,更甚至,青少年在网络世界的政治参与中可以改变现实中无法更改的天赋角色,比如外貌、性别等。这些都使得青少年在网络世界中的政治参与显得更加自由、开放和隐蔽,使他们更加愿意通过网络来表达自己的内心、表达自己的意愿、表达自己的看法。
    第三,参与效果的差异
    从政治参与的效果上看,现实世界的政治参与途径单调狭窄、参与力度小,网络世界的政治参与途径自由灵活、参与力度大。
    单从媒体途径上看,现实世界的政治参与主要是通过报纸、电视等大众传媒实现。这些媒体的信息容量有限,而且有比较严格的“把关人”制度,通过这些媒体,公众很难直接向政治系统输入意见,即使能,其所产生的影响和压力相对于强大的国家行政系统来说也是微不足道的。
    相反,网络世界的政治参与主要是通过互联网来实现,博客、播客、BBS、微博、手机媒体、新闻跟帖、网络论坛、网络签名、网络调查,以及MSN、QQ等即时通讯工具都可以成为政治参与的有效途径。与传统媒体相比,网络媒体呈现出信息容量海量、传播速度快捷、受众主体广、信息传播扁平化等特点。通过网络媒体,公众的意见在传递给广大民众的同时也可以反映到国家的最高权力机构,其受众主体可以涵盖社会各个阶层,甚至可以形成影响力很大的网络舆论,对国家的经济发展、人民的社会生活甚至政府的决策都可能产生一定的影响。有研究认为:网络媒体综合运用时间和空间手段来评价新闻事件,尽可能多地为网民提供发表言论的场所和机会,从而推动了网络舆论的发展,并促进了网络议事制度的确立,为社会创造了一种新的对话机制和舆论空间[8]。著名的“孙志刚案"、“邓玉娇案”、“天价烟事件”等这些在社会上有影响力的案例,都深刻地证明了网络世界的政治参与影响力。
    网络世界的政治参与在深刻影响着广大民众的同时也在深刻影响着青少年,使得他们遇到问题首先想到的参与、表达渠道是网络,甚至忽视了现实世界参与和表达渠道,许多青少年甚至认为“只要事情捅到网上,解决起来就快啦”。

    四、行为改善:青少年现实世界与网络世界政治参与的引导

    讨论、比较青少年现实世界政治参与的冷漠和网络世界政治参与的激情这两种现象,笔者认为不能想当然把在冷漠和激情二者之间找一个平衡点当做解决问题办法。改善青少年在两个世界中的政治参与行为,使之适应社会发展的实际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所在。如何改善青少年在两个世界中的政治参与行为,笔者认为要引导青少年做到“三个同步”。
    第一,政治关注与实践参与同步
    无论是现实世界的政治参与还是网络世界的政治参与,关注政治问题和政治理论知识的学习都是青少年政治参与的起点,二者也都是青少年政治参与不可或缺的环节。目前青少年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网络虚拟世界里都是比较关注政治问题,对理论知识的学习也给予了足够的重视。但是在政治实践中存在关注大于行动、知与行脱节的情况。面对这些问题,要从引导青少年积极从事政治实践和完善我国目前保障公民正常进行政治参与的相关法律、法规两个方面入手,在制度和实践两个层面共同促进青少年在政治参与中做到政治关注和实践参与同步。
    第二,理性表达与理性行动同步
    青少年处在各方面成长的阶段,其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还不完全成熟,在政治参与中往往产生自律能力相对较弱、容易随众从俗、易受制于情绪、思想偏激和行为冲动等问题。因此,对青少年的政治参与不能求全责备,更不能粗暴地压制他们的政治热情,而要根据他们的心理、生理实际,理解他们的动机和愿望,引导他们正确地参与社会活动,努力培养高度的使命感、责任感。要克服青少年政治热情失控时出现的政治盲动和防止政治热情受压抑时的政治冷漠,根本对策是培养青少年政治参与的理性诉求,努力提高青少年的政治鉴赏力和自控力,教育和引导青少年正确认识和充分理解在政治参与中的良好动机、善良愿望与现实结果之间可能出现的矛盾关系,以免被人利用和操纵,在此基础上,学会对所遇到的问题经常进行理性分析,辩证地加以思考,最终达到表达与行动共同趋于理性的局面。
    第三,自我发展与社会发展同步
人无论参与什么社会活动都会对自我的发展产生十分重要的影响,青少年的政治参与同样也是如此。但是,个人的自我发展始终不可能超越人类社会的发展。因此,要引导青少年在政治参与中充分了解我国目前社会发展的实际,充分理解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我国民主政治发展的基本状况,把自己的政治诉求和我国现阶段社会发展充分结合起来;要让青少年清醒地认识到无限制的政治参与和超越国情的政治参与都是不可能存在的,无论这种政治参与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网络世界。只有这样,青少年的政治参与才能与社会发展同步,青少年的政治参与才能更加有序、合理、科学。
[基金项目:201 0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  《中国大学生网络政治参与问题研究》(LOYJC710044)阶段性成果之一。] 
彭榕:周口师范学院学生处讲师

参考资料:
[1][美]塞缪尔.亨廷顿,琼•纳尔逊.难以抉择[M].汪晓寿.北京:华夏出版社,1989.
[2]傅慧芳.物质世界的消极冷漠与网络社会的积极主动——中国青年政治参与的两面性分析[J].北京青年政治学院学报,2008(10).
[3]张晶宇.当代青少年政治参与问题研究——以长春市青少年为例[D].东北师范大学,2008.
[4]丁建军•浅谈高校网络舆情的特点、成因及其危机应对[J].荆门职业技术学院学报.教育学刊,2008(4).
[5]李胤珠.网络政治参与国内研究综述[J].企业家天地•下旬刊,2009(2).
[6]胡珊.论当代中国的网络政治参与[D].浙江大学,2009.
[8]彭鹏.网络舆论的功能及调控策略[J].南京政治学院学报,2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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